二、历史辩证法中的文明观

　　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是唯物论和辩证法的统一。我们既要从历史决定论去理解，又要从历史辩证法去理解。从历史辩证法来阐释文明观，一是要正确理解和科学把握马克思主义的全面生产理论，推进经济、政治、文化和社会四位一体建设，实现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和生态文明协调发展；二是要全面把握马克思主义人的自由和全面发展理论，在不断满足人们物质需求的同时，要不断维护好、发展好人们的政治、文化权益。

　　1、全面生产理论中的文明观

　　对马克思主义的生产理论，可以理解为广义的生产理论和狭义的生产理论。广义的生产理论是关于整个人类社会生产和再生产的理论，即全面生产的理论。狭义的生产理论是单指关于物质生活资料生产和再生产的理论，即物质生产资料的生产理论、生产力理论。历史决定论所讲的生产，就是狭义的生产。广义的生产就是历史辩证法视野中的生产。马克思恩格斯都曾经在广义和狭义上论述过生产理论。我们过去对马克思主义狭义的生产理论、历史决定论强调的比较多，对广义的全面生产理论、对历史辩证法重视不够。要树立正确的文明观和发展观，必须要全面理解马克思主义全面生产的理论。

　　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首先提出了全面生产理论，他说：“动物的生产是片面的，而人的生产是全面的”(23)马克思在这里区分了动物的生产和人的生产，他把动物的生产看作片面的生产，把人的生产看作是全面的生产，把动物的生产和人的生产区分开来，把片面的生产和全面的生产区分开来。那么，什么是人的全面生产？马克思明确指出：“宗教、家庭、国家、法、道德、科学、艺术等等，都不过是生产的一些特殊的方式，并且受生产的普遍规律支配┄┄正像社会本身生产作为人的人一样，人也生产社会。”(24)由此可见，马克思的全面生产概念不仅包括物质生活资料生产，也包括人的生产、精神生产和社会关系的生产，人的生产主要是生产人口和家庭，精神生产主要是生产宗教、法、道德、科学技术，社会关系的生产是生产社会和国家。因此，在这里，马克思把全面生产看作是整个人类及其全部社会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包括以下几点内容：第一，物质生活资料的生产，这是人类社会活动的第一个历史前提，也是人类社会的最基本文明，是其它文明的基础。第二，人的生产，就是人自身的生育繁衍。单纯的物质生产可以使生产者和通过生产可能被养活的人生存下去，但是一代人乃至数代人的生存无法解决人类种族繁衍的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使人类文明能延续发展下去，就要有人自身的生产。第三，精神生产。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讲：“思想、观念、意识的生产最初是直接与人们的物质活动，与人们的物质交往，与现实生活的语言交织在一起的。观念、思维、人们的精神交往在这里还是人们物质关系的直接产物。表现在某一民族的政治、法律、道德、宗教、形而上学等的语言中的精神生产也是这样。”(25)可见，精神生产主要是指思想观念意识的生产，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精神文明建设。精神生产和精神文明建设是马克思全面生产中的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环节。第四，社会关系的生产。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讲：“通过异化劳动，人不仅生产出他同作为异己的、敌对的力量的生产对象和生产行为的关系，而且生产出其他人同他的生产和他的产品的关系，以及他同这些人的关系。”(26)也就是说，社会关系的生产包括生产出国家和更为复杂的社会关系等等，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政治文明建设。

　　通过对马克思全面生产理论的考察，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唯物史观同坚持经济唯一决定论的庸俗唯物主义是有根本区别的。恩格斯在1890年9月21日致约·布洛赫的信中指出：“根据唯物史观，历史过程中的决定性因素归根到底是现实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无论马克思或我都从来没有肯定过比这更多的东西。如果有人在这里加以歪曲，说经济因素是唯一决定性的因素，那么他就是把这个命题变成毫无内容的、抽象的、荒诞无稽的空话。”(27)恩格斯告诉我们，在现实生产发展中，上层建筑的各种因素与阶级斗争的各种形式，法律政治观点、哲学理论、宗教观念、道德力量等也会发生重要作用。必须辩证地考察和认识一切社会因素在生产发展中的相互作用，不仅要看到经济因素在促进人类社会发展中、在提高人类文明程度中的基础作用，还要看到政治、文化和社会等因素对促进人类社会发展、对提高人类文明程度中的重要作用，努力实现经济社会协调发展，物质文明水平、政治文明水平和精神文明水平全面提高。

　　2、人的全面发展理论中的文明观

　　马克思恩格斯认为，人的本质在其现实性上来说就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历史就是通过他们的活动而实现的他们自身发展的历史。追求人自己的目的人的活动构成了人的历史的全部过程。唯物史观就是从现实的人出发，以现实的人为根据，以现实的人的发展为目的的社会发展理论。马克思指出：“创造这一切、拥有这一切并为这一切而斗争的，不是历史，而正是人，现实的、活生生的人。历史并不是把人当做达到自己目的的工具来利用的某种特殊的人格。历史不过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28) “整个历史也无非是人类本性的不断改变而已”(29)正是从这样的历史观出发，马克思恩格斯把努力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作为创建未来社会的本质要求，作为人类文明发展的归宿。《共产党宣言》最早就提出了未来社会就是每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社会的结论。

　　在资本主义及其以前的社会，人是受屈辱、被奴役、被遗弃和蔑视的。资本主义社会造成人畸形片面发展，表现为“物”对人的统治，人成为创造物质财富的手段，使人不能真正发展；资本占有劳动，人成为资本的奴隶，使人不能平等发展；机器支配人，人成为机器的一个零件，使人不能自由发展；分工限制人，使人不能完整发展。这种不平等、畸形和不自由必然要被“以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30)的共产主义社会所代替。马克思、恩格斯所说的“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主要是指每个人的能力全面提高、人的需要不断满足、人的社会关系丰富、人与自然的关系和谐、个性自由发展。这里的人既是指社会中的每个人，也是指社会全体成员。他们所说的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既是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与人类整体的全面发展的统一，又是人的全面发展与人的自由发展的统一。人的自由发展是指人的平等而完整的发展，包括人的需要、人的能力、人的社会关系、人的活动、人的个性等充分发展；人的自由发展即作为主体的人自觉、自愿、自主的发展，不受环境和他人的支配而具有意志与行为自由，按照自己的愿望、兴趣和爱好发展自己多方面的才能，充分地展示和发展自己的个性，人成为自然的主人、社会的主人、自身的主人。在马克思、恩格斯看来，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实现，就是人自身文明素质、人类整个社会文明素质的极大提高。人自身文明素质的极大提高和全人类文明素质的极大提高，是一种最理想的人类社会状态。完全达到这个状态，需要经过一个不断提高、不断完善的渐进过程。只有实现共产主义，为人的发展创造充分必要的条件，才能真正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人类文明。

　　(本文作者系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哲学与现实问题专业博士研究生，浙江省文明办综合处处长)

　　(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66页

　　(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02页

　　(3)(5)《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2页)

　　(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60年版，第42至43页)

　　(6)(7)《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68页

　　(8)《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04页

　　(9)(10)《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0、22页

　　(11)(12)(1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4页

　　(1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74页

　　(15)《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65页

　　(16)《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104页)

　　(1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9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251页)

　　(18)《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77页)

　　(19)《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78页

　　(20)《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60年版，第478页)

　　(2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79页)

　　(2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册，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04页)

　　(2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96-97页)

　　(2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21页)

　　(25)《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60年版，第29页)

　　(26)《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99-100页。

　　(27)《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695-696页)

　　(28)《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118-119页)

　　(29)《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174页)

　　(30)(《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649页)